丹青萬世千秋銘
文/洪根深
臺灣水墨發展自1950年代起,在西方抽象藝術的啟發下,突破傳統的創作思維與方式,開創了現代水墨的藝術新扉頁,要談及現代水墨,則首推華人現代水墨藝術巨擘劉國松教授,今年適逢本校50週年校慶,為歡慶學校50週年校慶,特於校慶檔期間舉辦「正修50校慶-劉國松現代水墨典藏展」展出劉國松教授自1955年至2014年的代表作品,共29件,展期從104年10月12日起至11月10日止,並將於104年10月23日,舉辦開幕記者會。
如此的創作精神精力,六十年來回朔塵望,劉國松從「實驗」一種有別於「傳統」的新路,打破國畫的迷失,他曾以報紙、塑膠布、布料等為畫筆,或以拓墨、漬墨、水拓等手法展開對水墨表現的新實驗,尤其他自創的「抽筋剝皮皴」則是從水墨的虛實對應相融皴法脈絡中所悟得,開創了豐碩的藝術道路。
劉國松1932年生於安徽,祖籍山東青州,1949年定居臺灣,他十四歲開始學習傳統國畫,二十歲改學習西畫,1956年臺灣師範大學藝術系畢業,隨及創立五月畫會,發起現代藝術運動。1961年重拾東方畫系水墨媒材以傳承與發揚文化傳統,視之為一生的使命和責任。
身體力行從事實驗創作外,更撰寫論文演講鼓吹,倡導現代水墨畫發展,曾任教於世界上多所院校,先後出任香港中文大學美術系主任,美國艾荷華大學客座教授,臺南藝術大學藝研所所長,臺灣師範大學講座教授。劉國松在臺灣譽為現代水墨畫之父,在中國譽為中國現代畫先驅,2008年獲臺灣國家文藝獎,2011年獲中國文化部中華藝文獎的終身成就獎,他雖獲如此殊榮成就,尤一本初衷夙夜匪懈年年發表新作,遍及全球各大美術館。
劉國松能如此致之乃他的先見之明及歷史的宏觀角度,從殖民歷史藝術的影響,渡海三家的傳統洗禮與復興,戰後抽象表現主義的吸納產生了水墨的抽象表現,最終的海島型文化便應該是不折扣的現代水墨就是代表臺灣的本土繪畫,這樣沉澱靜思的態度與觀點,持之永續經營的創作,被譽為「現代水墨之父」的劉國松,是無庸置疑的。
劉國松的「革中鋒的命」、「革筆的命」是建構在循序漸進細緻的傳統考證中,從歷史畫論記載或有畫家不循傳統不羈而開放的創作態勢反而造就了可以觀想觀見的境界,由此他藉深掘東西方的美學傳統,重新定位方向與脈膊,使單純的理念趨於更多元開放更繁複繽紛的場景,因筆的不受制,工具與技法得到解放,因此生命就更加多采多姿了。
劉國松在現代水墨的創作境遇,始終是皓如山中雪,皎如雲間月,以宇宙宏觀的角度,盡情傾吐擁抱天地萬物,畫中自然胸壑的恢弘大氣,所謂萬頃波濤生筆底,九天星斗在胸中。自60年代以來掀起浪潮至今,仍然是兩岸三地影響最為重要的現代水墨畫家,他一路上轟轟烈烈也灑灑脫脫,不僅對社會時代的反顧與回應,對傳統權威的反撲,叛逆成為一種成就,這種體質雍容華貴不重形體,出神韻而靈動,山山水水萬古情,雲陣山,月光水,寥寥夜露白,形影皆隨喜,有得宇宙之機,花酣也酒,鳥笑也詩之境,坐擁懷抱臨水竹,單純率直毫無虛誑之氣,癡情魚池墨硯山的遊趣。對於創作的熱情與自信,他常以「金字塔、摩天樓」論喻藝術創作的基礎態度結構與視野的成就構造圖式,也常以「先求異,再求好」教學態度推廣現代水墨繪畫,因之威德所及雄蓋氣霸之志凌雲,雖名震五湖,然待人接物又開方便法門,表真實之像。所以劉國松雖然說是名飛青雲功略高,縱浪大化,不喜不懼,貞剛有質,而待物出誠,誠真天下的氣概,在臺灣現代水墨創作大師仰止高山。
我說劉國松的畫作大氣雍容或微觀細緻,從百號偉構日昇日落,尺方之間造境不苟且,重墨或輕描,濃彩或淡染,皆能行雲流水奇妙多變化,有時晶瑩剔透,有時翻雲覆雨,有時天外迴峰十二重,有時橫空靜謐寂寥大漠寒荒中,時而春色無邊,時而白馬千群浪潮湧、銀山萬疊齊天高。
劉國松一生載譽國際,對於堅持於單純的東方媒材的水墨,相較於多之複合媒材的當代藝術,筆墨隱喻著東方文化哲學人文自然曠達的精神境界。縱情於此就是富代,樹立了個人的也是東方的榮耀。其創作教學理念觀念影響層面之廣,研究之眾,劉國松實是大乘大化之也。水墨作為一種文化載體,不僅是個人內在精神與當代時代性不可割切,而也可能在當代環境不可忽視的裂縫隙縫中自我成就,那就是藝術不可忽視的強韌生命力,我想劉國松這一生中,承先啟後是超越了政治,意識形態不容動搖的福壽名山。行筆至此,撫句以贈之:國棟丹青銘萬世,松風明月映千秋。
欣賞劉國松作品,不識人間煙火,不會有疊嶂的情緒起伏,更不會有糾結礙罣難行之氣,縱橫天地。筆墨出神入化,色彩渾然圓融諧和,從他的作品究其生命不難看到的豐沛生命,無以倫比的池墨大精神,讚譽不止的浩蕩畫風。
高雄正修科技大學建校50週年、藝文處15年,特別邀請到劉國松畫展,不僅歡見正修創校注重人文教育,城市社區美學推廣教育的成效卓著,尤其在臺灣的建築、經濟、科技上的迪化灌溉均已綠洲,成為舉足輕重的臺灣學府,而15年來藝文處的永續能量與藝術推廣的力道可謂擲地有聲,交出一張張亮眼的傲人成績,在臺灣所有大專院校的藝文空間更是馬首是瞻。今年劉國松在一連串的東南亞美術館邀展之際,受邀正修科技大學展出更突顯兩者之間的日月同功,而筆者與劉國松亦師亦道亦友,感動之餘,聊表之誌而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