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靜觀皆自得-洪郁大的藝術世界

陳水財

王國禎 朱正卿 王德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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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您在高雄的美術展覽場中,看到一個形影孤單,避開人群,在作品前面眼鏡摘上摘下,身子前後移動,神情專注地欣賞每一幅畫的人,那大概就是洪郁大-一位高雄頗負盛名的藝術家,外表看來,永遠讓人猜不透他的年齡;但他從事創作卻已超四十個年頭了,在高雄算得上是一位相當資深的藝術家。基於對藝術的執著,他很早就專注於藝術創作,也是高雄少數幾位專業藝術工作者之一。

  洪郁大對各種藝術媒材都有濃厚的興趣,並且有可觀的成績,藝術世界多樣而豐盛。除了繪畫、雕塑外,也曾經從事過電影的美工製作;目前,他更多時間投注在雕塑創作上。前年高美館籌辦的大形雕塑展-「台灣當代雕塑展」及去年成功大學的舉辦的「世紀黎明-校園雕塑大展」他都有巨作參展。
 
  雖然興趣廣泛、創作媒材多樣,但雕塑可以說是洪郁大創作的主軸。早在一九六六年金門服役的期間,他就以一尊高達二百五十公分的鋼筋水泥塑像-《古寧頭戰役紀念像》享譽藝壇。當年,在各種條件都缺乏的戰地,他必須克服種種技術上的問題;而作品的傳神表情與威武氣勢,則展露了他在駕馭材料與造形上的才華。最近,他花了一年時間完成的另一件代表性的巨構-《飛躍世代》,目前安置於輔英技術學院的體育館入口牆上;作品強烈的生命力與現代感,為校園帶來了濃濃的藝術氣息。此作以飛躍的人體姿態為主,並以舞動的彩帶將人物串聯起來,銅雕主體配合樸素自然的彩紋砂岩壁面,加上背後昏黃燈光的烘托,形影交錯、燦爛曼妙,形成一種讓人心緒飛揚的律動美。

  不論從藝術精神或表現手法上,《飛躍世代》都可作為一個案例,從中窺見洪郁大藝術的奧秘。在談及作品的光影氛圍時,他說:「我是從另一種方式表現光,這構思的靈感是黃昏時刻觀察雲彩,雲背後的光造成千變萬化的彩霞,使雲更美……」。將對自然的體察轉化為藝術表現,可以說是洪郁大藝術中最大的特點,也是其藝術精神的所在。這種特點在其他作品中同樣可以看得出來。《討海人的手》以海邊珊瑚礁石作素材,輕輕琢磨著珊瑚礁岩自然形貌,揣摩討海人飽經風霜的肌膚紋理,「自然天成」的將人文思維溶入作品中;《野柳的蝴蝶》(圖二十四)則將蝴蝶、人形溶入侵蝕後的岩石造形中,將自然形貌與意象巧妙的接合起來;《永不枯萎的葉子》中,將葉子的自然形象轉化為纖細委婉的心情量塊,也傳達了藝術家心意在自然形貌與天然材料間的曲折轉換。
 
  相同的藝術特質也出現在他的繪畫中。《綠的追尋》一隻鸚鵡佇立在畫面的一角,靜觀山水清音;《花木的光華》描述幾株不起眼的無名花草,清柔的線條與色彩傳達出一股閒適愉悅的心情;《湖光燦爛》則化平淡的波光為瑰麗繁華的景象……他的繪畫都是描繪生活週遭觸目所及的景象,適意而親切。洪郁大靜靜的品察在他身邊的這個世界,一景一物,一草一木,生機勃發。他以敏銳的心微觀萬物,寄懷詠情,自在自然,塑造出一個恬靜而繽紛的藝術天地。

  對時間,洪郁大似乎有一種天生的敏感。他說:「我隨心意表達空間的存在外,時間的永恆性也可感受到……縱使是一片枯葉,也可從中體會到存在的意義。」他有一顆易感的心,尤其,對時光的流逝更有敏銳的體察。就雕塑而言,他擅長運用自然的素材來創作,如經過長期風化的礁石就是他的最愛。在時間的流轉中,自然形體的折損搓磨,並非只是承載歲月的斑駁,更有一種面對時光流逝的無言傷痛。大抵,對存在的思索或對生命的關照,都會涉及對時光的緬懷;面對一片枯葉,一如面對一個人生。自然的興替盛衰,生的悲嘆欣喜,這才是洪郁大藝術中最感人的內涵。

  在手法上,他讓形象在這些自然素材上衍生轉化,並不強烈改變素材的原來形貌。換言之,他不採用「人定勝天」的強制方式,而是以「順其自然」的無為「手段」,順勢而為,讓意象溶入素材中,交互輝映,也成就一種視覺與觸覺微妙整合的藝術風格。

  洪郁大的藝術才華是多方面的,去年起,他應邀以筆名「易達」在台灣新聞報上發表一系列的版面插畫。插畫的創作似乎紓解了他一向較為謹慎的創作思維。插畫的題材與技法均趨於多樣化,線條更顯得婉約纖柔,畫意益加多愁善感,輕鬆可喜,但仍然充滿了獨特的個人風味。這是他「正規」創作之外的「副產品」,呈現了洪郁大另一面向的藝術心思。

  洪郁大的世界是浪漫的。在藝術上,他一向踽踽獨行,對人世間的紛擾從來不屑一顧,全力營造他的藝術天地。在他的世界中,天地靜默,人與物之間的聲息互通,深情款款,隨興而自在。他的藝術散發出一種靜謐和煦的氣息,萬物靜觀皆自得,在無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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