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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從過去的歲月中尋找美麗的影像是幸福的。我很榮幸能愉快地在高雄中學唸完初中和高中(民國四十四年至四十九年),在這�塈琝鋮鴗F自信以及一生的志趣和方向。(圖一)
從小我就很獨立自主,雖然個性平和溫順,做事不強求,但為自己的志趣會堅持走下去。也因為雄中的生活沒有什麼壓力,在那個時代,社會並沒有流行補習及強烈的升學競爭,因此當課業做完後,我留有甚多時間從事課外活動。(圖二)
我們有位全校都尊敬的校長-王家驥先生領航,他對學生慈愛關切,並鼓勵學生發展各樣才能志趣。在當時雄中讀理工科較為出名,但是美術、音樂及體育等活動亦甚活躍,很多同學展露才華,表現優異。
記得學校有所美麗的白色教室,據說是獲得美援蓋成的,位於紅磚校舍的左側,為美術專用教室;窗戶特別多,陽光充足,教室中為學習者放置許多石膏像、紙張、顏料,以及學生的作品。(圖三)
當時,有幸遇到兩位厚愛我的美術老師-宋世雄老師和傅椿甲老師,他們不但熱心教導,也提供我們充足的學習環境和繪畫用品。有幾次到宋老師河邊的住家去欣賞其水彩畫作及請教作?的問題。在學習中結交兩位志趣相投的好朋友-王健和陳有樂。課後我們常在美術教室作畫聊天,假日常到鳳山及鄉下遊玩。高二時,大家約好一起就讀大學美術系。
在校時,常負責書寫學校的標語及配圖,放置於校門守衛室左側佈告欄內,並經常更換。另一項是班級的壁報比賽,編輯及配圖工作常落在我身上。作畫時我對形體掌握已有信心,因此就多花些時間來研究色彩的調配;當一幅平淡的風景或花鳥畫經我配上鮮明的色彩後,常獲得同學師長的欣賞,無形中我更喜歡這樣的工作。我花比較多的時間在色彩的觀摩與運用上,可惜當時西方的現代美術資料較為欠缺,因此,我便藉由蒐集各樣聖誕卡及月曆的圖片回家欣賞,並加以臨摹。
現在回想在雄中的學習生活,在繪畫上我得到了無拘束的限制,對形體的描繪及色彩的認識已有了基礎。因此我報考大學時只填寫一個志願-師大藝術系。很幸運的,我如願上榜。真是欣喜若狂,實現了走上學習美術的路。
藝 術 追 尋
北上到國立師範大學藝術系學習,開啟了我認識藝術之門。系裡開的課程包含素描、國畫、油畫、水彩、版畫、雕塑、製圖、圖案設計、書法篆刻、美術史、美學和藝術概論等等;幾乎有關藝術的十八般武藝,樣樣都得精通。功課雖多,還好甚合我胃口。我有一股好奇心,每樣都想認識一些。師大是全台灣唯一藝術專科學校,羅致眾多名畫家,能得名師授業,倍感榮幸。雖勤勞用功,不覺其苦。
二年後學習的方向隨性轉移至油畫、水彩、雕塑及書法。我能看到老師藝術的特色,並刻意去研究學習;如廖繼春老師的感性色彩,隨性塗鴨,用西方表現派的方法畫台灣本土的景物,明亮的色彩在畫面跳躍。李石樵老師改變景物的顏色,仍能有立體的描繪;畫面結構的安排,非常嚴謹。馬白水老師的水彩畫,融合水墨的技法,使色彩保持明亮。郭軔老師的油畫作品用大塊且具速度感的色彩來表現心境。名書畫家傳心畬的書法用國書的筆法來寫飄逸的字。王壯為老師寫字如握篆刻刀,其書法氣勢飛揚。何明績老師儒雅親切,我常登門造訪聽其言談雕塑的知識和技法。其為人處事,亦是我從旁觀察學習的好榜樣(圖四)。大學四年得獎之雕塑作品「沉思的女人」,在其指點下,我認識到圓潤的量感如何與優美的線條相結合,並以心境作為表現的主題,這點或許是我以後創作現代雕塑之雛形(圖五)。欣慰的是一幅水彩靜物畫「孫多慈教授收藏」及圖案設計作品<一幅壁畫>畢業展獲得學校嘉獎<第一名獎>。
金 門 服 役
在金門服役一年,讓我經歷一場生命的嚴酷考驗。金門上岸,即入戰場,夜睡地下隧道潮溼冰冷。晨起參加部隊硬漢訓練,負槍行軍一日夜,走到腳起泡肩流血。敵營大陸女聲整天喊話,天空中傳來的砲彈爆炸聲此起彼落,噪音不停地侵襲和折磨,腳酸背痛心煩,真不知如何度日。後被派到供應站管帳,整天在數錢又擔心數錯賠錢,因此地為金門前線物資集散地,讓我看到台灣子弟阿兵哥如何勇敢地從海底暗道運送物資上岸,支援全島的軍隊和百姓。
一天傳來司令官的命令,派我到小金門的中央「八達樓子」的城門上塑像。離開部隊,與助手居於破舊民房,專心塑造人像歷經半年,完成了「八達樓子」國軍抗日作戰勇士塑像-這是紀念駐於金門之部隊,於中日戰爭時在長城八達關口,有七士兵英勇抵抗日軍侵略,為國犧牲的故事。(圖六)
工作期間,在住所附近的田野,用粗糙的公文封面紙,克難地畫了一些戰地風景水彩畫。後又調派到大金門古寧頭,塑造八二三抗戰國軍紀念塑像。立於古寧頭海邊巨砲城堡之上;四周有地雷及鐵箭壕溝等防禦工事。海浪不停地推向陸地,激起浪花,可看到對岸廈門敵軍忙碌走動。雕塑時還得注意敵軍砲彈聲,如急促砲聲響起,就得趕緊躲入堡內。
由於戰地材料不多,只有鋼筋水泥。我於此時,自創雕塑技法;首先用鋼筋照人體比例放大作骨。再於骨上塑肉,末了再於肉上塑衣及武器配件。塑衣時,先塑後刻,塗上一大塊水泥,待快乾時,用鐵片刻出正確的形體。最艱難是必須在一兩小時內完成,否則硬化,無法修改。到大金門來我的技法已經純熟,因此我順利地完成人形的雕塑,也注意著重在軍人精神的刻畫;不但要有正確的姿勢,也要表現堅毅不懼的精神。「古寧頭戰役戰士塑像」是我廿十多歲時最滿意的作品,也是台灣早期的公共藝術作品之一;而其放置於戰地海邊與大陸遙遙相望,砲聲中,海浪拍岸,真是最真切的環境藝術。<數十年後還好留下黑白圖像,附圖七>
生 活 藝 術
多年來我以「生活藝術化,藝術生活化」作為生活及美術創作的準則。與朋友通信,我喜歡用毛筆書寫,將書寫的格言刻於銅版上,用厚木材雕刻大字(圖八)。住家用具及裝璜,自己動手,有時間就釘製書櫃、衣櫥、地板或天花板。屋後自建的工作室,可透視山坡的樹林和花草。種植於屋後的楊桃樹,快十年了;近年常結果纍纍,欣賞或採拮,都給家人和鄰居帶來樂趣。
近年我固定於清晨五時即起,以照顧住家四周的花草及維護社區的清潔,作為鍛鍊身體的運動;心懷疼愛台灣的心,在身體尚健時,要為社區做些事。對自己也有好處,看到美麗的環境,心想又是快樂的一天。
我於住家前院挖池養魚,種上蕨類植物及蘭花,如住森林中(圖九)。一九九三年完成的二件油畫作品「湖光燦爛」(圖十)及「靜思潭」(圖十一),是我坐在屋前池邊冥想所得的靈感。
年輕時為了生活,做過許多實用美術的工作,如商業設計工作、電影的海報及片頭製作、電視、報刊的平面製作、兒童圖書的插畫與編輯、產品的包裝及商展場的規劃設計等等。
記得有次到旗津漫步,意外發現我昔日作品-一張「冬暖」的電影海報,是由李行導演,歸亞蕾所主演;手藝行老闆要三千元才肯讓售,記得我畫這張海報時才二十多歲,月薪一千多元,此物是否應歸原主珍藏?
猶記民國六十年,曾製作一台花車參加國慶遊行,與好友組畫會開畫展及攝影展等等,與藝術相關的活動其實相當多,但歲月匆匆,如今想來也只能稍稍記下印象較深刻的事……
創 作 活 動
十多年來積極地投入藝術的活動及創作,參加師大美術系友高雄藝術聯盟畫會,十四年來也創作許多平面及立體的作品在高市文化中心發表,並有三屆六年擔任畫會的會長,與好友一起從事創作研討及發表的活動,自己的作品也跟著時代在創新。
八十年任會長與系友合辦師大藝術聯盟畫會畫展,展出五六十件作品,並編印畫冊,八十五年再次被推任藝術聯盟畫會會長,除辦理畫會年展,並推動許多藝術講座,引介西方藝術;如西班牙藝術之旅幻燈欣賞;請留學義大利系友陳聖頌介紹「八十年至九十年代義大利藝術」,用幻燈介紹義大利的雕刻及繪畫,又請美術系盧明德教授介紹-「複合媒體」現代藝術等等。
民國七十七年水彩畫「女兒的一束花」參加日本大阪的亞細亞國際水彩畫展,民國七十八年參加於台灣屏東舉辦的亞細亞國際水彩畫展(圖十二)。民國七十九年與畫會系友參加高雄市立美術館立體工程尊基典禮,及由籌備主任謝義勇主辦的雕塑活動;在美術館工地附近現場創作塑馬。民國八十年參加高雄市舉辦的「高雄市當代畫展」,於台北國父紀念館展出(專輯p28,圖十三),民國八十二年在高雄市積禪藝術中心舉辦的「南台灣美術大展」(專輯p56,圖十四),民國八十三年高雄市立美術館主辦的「台灣近代雕塑發展展」(專輯p58,圖十五),新建的高雄市立美術館,為台灣雕塑史建立完善的研究基礎,典藏許多優秀的作品。民國八十四年於屏東文化中心參加由學長何文杞策劃的第三屆世界水彩畫大展,十二個國家十九個畫會團體展出一百五十五件作品(專輯p19,圖十六)。參加民國八十四年高雄市立美術館舉辦的「高雄當代美術展」(專輯p208,圖十七、十八)。八十七年參加於台南成功大學舉辦的「世紀黎明」校園雕塑大展(專輯p58,圖十九)。民國八十八年於高縣大寮鄉輔英技術學院內,創作巨型銅雕作品「飛躍世代」(圖二十),至八十九年春天全部完成後,與友至西班牙旅遊半月,走遍西、葡二國,參觀宮殿、教堂、美術館內之雕刻、繪畫及建築藝術;如「高弟」之教堂及其雕刻,畢卡索美術館之藝術品,最後在馬德里適逢世界藝術博覽會,藝術品之精彩,令人目不暇給,此行收獲甚豐。七月藝術聯盟畫會組團赴埃及旅遊二週,走遍埃及,觀看古埃及之豐盛藝術;金字塔、神殿、巨型雕刻及建築,留下深刻的印象。民國九十年花近一年的時間完成巨型銅雕「慈愛星光」作品(圖二十一),置於屏東縣潮州鄉「四春莊家紀念花園」內,用雕塑來表現一家族的承傳精神-慈愛,是台灣文化之一項創舉。民國九十年師大美術系友高雄藝術聯盟畫會,於高雄市政府登記立案並改名為「高雄市藝術聯盟畫會」,被系友推任理事長,九月於高雄市文化中心展出會員作品六十件,十二月與台南、台中系友聯合於台北師大美術系展出作品一百多件,盛況空前。九十年參加屏東縣政府文化局策劃之屏東半島藝術季,(專輯p80、81、82,附圖二十二、二十三)駐於墾丁一月,專心創作砂雕及油畫。尚有許多創作及展覽活動,未及一一記錄。
美 術 教 育
藝術的發展隨台灣經濟的發達而更多采多姿,在自由的政治體制及迅速的國際交流,使藝術創作更為活躍。藝術創作,應不限媒材和方式,能從本土出發才能動人。各人發展其想像的空間,創造出許多不同類別的作品,唯有藝術才能充實人類的心靈,也可引導世界文化的發展。
過去的藝術教育太保守,應從欣賞、認識環境及事物的美感著手。藝術教育,要回歸到美術的基本要件,不再重視描寫,而以色彩、幻想、遊戲來創作,則人人都愛美術,而不會受不當的美術教育失去興趣,唯有如此,全民美育能得國民喜愛,美術活動會更融入國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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