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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任教於台南應用科技大學美術系,作品風格鮮明的許自貴教授,生於臺灣高雄,自國中立志要當畫家開始,便一路朝著自己的志向努力耕耘儲備自己寫生能力,大學就讀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創作方式融入光影及色彩表現能量,展現出更精湛的繪畫技巧;大學畢業後創作方向開始朝立體主義發展。1980年於臺北明生畫廊首展,展出〈建築組曲〉系列。1985年為擴展藝術視野並精進創作能量,前往美國紐約普拉特學院就讀藝術研究所。1989年返國任教於台南家專(現:台南應用科技大學),積極推動臺灣現代藝術發展。創作至今近一甲子歲月的許自貴教授,曾多次於國內、外舉辦個展及聯展,創作能量豐沛、展出經驗豐富。
許自貴教授回憶一路上的創作歷程分享自己一直秉持著「以藝術為信仰,以創作當修行」的核心觀念,在創作中擘劃屬於自己的藝術道路,由自我摸索的寫生時期到至紐約求學後為求建立個人風格,開始嘗試從創作材料中探尋自己發展出代表性的「立體繪畫」努力不懈,如:本次展出的《新十二生肖》系列作品,運用妝點鮮豔色彩的生肖動物形體搭上可愛的人型臉孔,顛覆傳統生肖動物的表現形式、歌詠生命的燦爛與美麗,平面作品展出《獨白》則是大學時期大三升大四的創作,作品展現許自貴精湛的素描、色彩技巧,也為學生時期的學習經驗,留下完整的註記。
生活經驗的感知與成長的學習,豐富藝術家創作生命的靈魂,經時含蘊豐厚的藝術能量,蛻化出一件件精彩絕倫的作品。本展『百變的我‧不變的我-許自貴創作展』展出藝術家自1978~2015年代表作,總計將展出油畫、複合媒材等共50件。展期自2016年04月15日至2016年05月26日。誠摯的邀請您,一同鑑賞作品之美。
今年60歲,耳順之年,一甲子功力,耳順意謂不管別人說什麼,已經不會影響自己的判斷和情緒,一甲子功力則說從事一個什麼研究也該有點成績了。
回顧自己的創作,一屋子的作品,從國中決定以後要當畫家,一輩子未曾停止追求,從寫生時期自我摸索繪畫表現、建築組曲、夢鄉旅行,到紐約才發現個人風格並未建立,試著從創作材料改變,先以紙撕碎黏貼畫面當肌理,變成紙漿為浮雕上色,一直到完全立體造形,從不認為是在從事雕塑,就是一種創作,立體造形完成再以油畫上色,所以自創「立體繪畫」說明自己創作,我認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立體的、有色彩的。
「以藝術為信仰,以創作當修行。」多年一直遵此生活,每天只要有空就是思考藝術、力行創作,沒有其他雜事,一天可以創作十幾個小時,有人問我不累嗎?對我來說,創作是種享受,從無到有的過程,猶如造物者般,新生命一一誕生,那種快樂是旁人無法體會,但懂得欣賞的,就有福分享。
因為創作都是來自生活中的感受,會有批判社會種種不公不義,如:〈狗門神〉、〈豬門神〉、〈四頭怪獸〉、〈蹓狗〉、〈豬仔〉等。或自我反省,如:〈我正在走著〉、〈謙卑的鳥〉、〈真我假我〉,也有歌頌生命的12件《新生命十二生肖》、〈種子〉、〈花仙子〉、〈雲端女子〉,祈求平安的〈天使〉,也有探討環境的問題,如:〈止水〉、〈象〉、〈自然記憶〉。有一件1978年的油畫〈獨白〉,是大三升大四的作品,證明當時的學院教育,也告訴大家我是多麼「自貴」不是「自戀」,蘇志徹曾說過我是全臺灣最愛作自畫像的,如:〈驕傲的公羊〉、〈降龍尊者〉、〈伏虎羅漢〉、〈虎爺〉。也有一些較趣味性的,如:〈小丑狗〉、〈小丑龍〉、〈阿貓阿狗來上課〉。
許多人說我創作變來變去的,我並不覺得,只是我不喜歡同樣東西一直做,人是有情緒或情感的,雖然以創作當修行,但不是高僧那種四大皆空,是修智慧,藝術家一定要有七情六慾、葷素不拘,思考面夠廣,創作面也才無所限制,因為現在少以文字批判,自然會存在創作中,有時被批的人都覺得好可愛呢!
師大要畢業時,曾有同學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他最大敵人,有一天要超越我,想了好久,藝術是沒有標準的,要如何超越?只有個人努力,更不是技巧的精進,如果只待在技術探討,有一天也會陷在技巧中,我還是覺得真實的情感表現,強說愁或假裝天真都不誠實,藝術絕不是一種美的形式探討那麼膚淺,更不是玄學般讓人看不懂,不喜歡做作性的表現,盡量誠實。
曾經在一個展覽中寫下如此的創作自述:
△創作如生命,呼吸、吃飯、睡覺和拉灑。
△創作如信仰,每日的修練、時時刻刻的功課。
△創作要誠實,作品是個人代表、是榮譽。
△創作要堅持,離開了,藝術也死了。
陳水財/國立高雄師範大學美術系兼任副教授
“變色龍”推開創作的“任意門”
2004年許自貴的“龍”首度出現,隨後的幾年間,“龍”成群結隊陸續到來,佔據了所有牆面,爬滿整個阿貴的空間。這些“龍”後來以「牆上的龍」之名面世;2005年分別在「台灣新藝」(台南)、「東門美術館」(台南)、草山東門會館(台北)展出,為“阿貴風格”豎起了鮮明的標竿,也為他的藝術之路開啟一扇綺麗寬闊的大門。
阿貴的“龍”原是生物學上的“變色龍”。“變色龍”天生有神奇的易容術,經過阿貴不斷施法後,竟悄悄的披上“龍族”的外衣而帶有文化上的意想。文化上的“龍”騰雲駕霧,翱翔九天,能隱能顯。從“生物龍”到“文化龍”,阿貴讓它不斷的輪迴再生,更進階為藝術上的“龍”,形體變幻,隨意而化。此後,“龍”成了阿貴的“任意門”,身形飄忽,不假思索便在藝術國度中奇幻漫遊。
繼《牆上的龍》系列之後,2004-2008年間,阿貴創作了《美女與野獸》、《龍的演化》、《海色之美》、《天使系列》、《各種美神》等系列,都可視為“龍”的變身轉化,也將阿貴的藝術推向入一個奇幻的國度中。阿貴將這個奇幻國度歸結為「美的心醉」,結集出版並盛大展出。
阿貴的藝術國度,荒忽怪誕。他的牆是一片蠻荒之境,物種變異,人獸混形,猶如遠古傳說的再現。〈天使〉、〈花仙子〉、〈洋天使〉、〈雲端女子〉……等,構成了一個輕盈、飄忽、喜樂而荒誕的國度,阿貴在這個傳說的國度中隨興去來、盡情嬉戲。在談及“龍”的創作歷程時,阿貴有精要的自述:
在2004年某一天書展翻到一本變色龍書籍,從書中看到數百種變色龍,深深的被其有趣造形和多變色彩給吸引,也回想到有一次在柏林動物園看過好多變色龍和蜥蜴爬在樹上、石頭上,後來又到書局去找了幾本有關爬蟲類書本,買回家後很仔細研究一番;當我正式進行創作,把那些書都收起來,因為這時候是在創造我藝術上的變色龍,不是自然界的變色龍,是一種很具體、寫實的超現實生物。……
創造一百多隻變色龍之後,我停止了,現在進行為「龍的演化」,像是生物的演化,從爬蟲類進行到哺乳類,也加上神話反各種不同物種結合,其間多了許多象徵、暗喻,想像空間變的無限寬廣。(〈過去創作經驗〉《台灣當代藝術的奇想世界》國美館2008)
阿貴與“變色龍”相遇,或許純屬機緣巧合,但從從整個創作歷程來看,他卻因此推開創作上的“任意門”,進入了一個無邊無界、綺麗奇想的藝術世界中。他在“變色龍”的創作中逐漸調整了過去的創作方式,因為「過去創作習慣常要在作品中談好多事,對環境、社會、政治……各種批判,這些都拋掉了,單純就造型和色彩探討,沒想到美反而跑出來。」“變色龍”成了他藝術進程中最重要的蛻化階段,往後,他超脫現實,世界轉為瑰麗奇豔。
“我I&Me”的端詳與幻化
〈謙卑的鳥〉創作於2000年;這一年許自貴四十五歲,留美歸來十一年。在這十一年間,他走過了人生中最為轟轟烈烈的青壯歲月;除了教學與創作之外,還成立丹青設計工作室、擔任高高畫廊與阿普畫廊總經理、《南方藝術》雜誌社社長、南台灣畫廊聯誼會會長、《城鄉生活》雜誌藝術總監、華崗藝校校長等工作。他燃燒熱力,意氣風發,直到2000年才從絢爛中回歸單純的教學與創作生活。“謙卑”是一種自省,許自貴從向外擴張轉而向內張望。2000年的個展「人與獸」及「我與獸」,他已開始注思考“我”的問題,以“我”作為創作探索的對象;隔年(2001)的個展更以「我I&Me」為名,對自我深刻加以端詳。他在自述中說道:
「我」當主題來探討,想從「表相的我」看看能否表現出「真正的我」。……為了看自己,我對著鏡子看、拿著相機對著自己拍,甚至請人為我的臉翻模出一個「我」。放眼全世界也有幾十億個「我」,但很少有清楚的「我」,「我」很容易被「他」給模糊掉。如何使「我」更為清澈?……我試圖創作「我」去自省生命的過程,以及用「我」去掘一條和內在的我對話的通道。(〈我I&Me—許自貴1999-2001〉)
以“I&Me”註解的“我”是個“全我”,既是主格的“我”,也是受格的“我”;既是自主的“我”,也是被認定的“我;既是意識中的“我”,也是無意識中的“我”;既是我所知的“我”,也是我所不知的“我”。〈謙卑的鳥〉是《我I&Me》系列之一,人與獸合體,而阿貴的臉龐清晰可辨,身體前傾、頭壓得很低,與他在現實中一向昂首闊步的作風迥異;〈行走的我〉去掉身軀和雙手,只留下還在思考的頭部和走路的腳,到底該往哪裡走?這也與他一向橫衝直撞的快意人生相違。他說:
在一系列“我”的創作中,“我”和“獸”混生出新的生命體。……作品中所出現的“獸”,或是模擬下的生物體,不只是意識下的具體符號,在潛意識上同樣也是被人豢養在內心中隨時現身或遁形的虛擬生物;牠的樣子是人用貪念、忌妒、驕傲和怨懟所餵養出來的形體。對我而言,在人獸之間,被突顯的是人性之中存在不斷衝突掙扎的事實。(〈我I&Me—許自貴1999-2001〉)
在《我I&Me》系列中,阿貴不斷的自我觀照,而引喚出一個不曾相識或似曾相識的“我”。這些“我”,身形幻化,欲望無邊。他(牠)們既驕傲又謙卑,如〈驕傲的公羊〉、〈謙卑的鳥〉;既要展翅飛翔又想潛回子宮,如〈帶你去飛〉、〈回到子宮〉;既威權霸氣也內省沉思,如〈海神〉、〈沉思的魚〉……。《我I&Me》系列,阿貴原來盼望從擾嚷煩躁的現實社會走回平靜的自我世界,但經過一番深沉的凝視,才發現“我”原來一團混亂,更難以捉摸。蕭瓊瑞對此有極為精闢的觀察:
正是這種非「常態視覺經驗之荒謬的象徵性」,使這一系列帶自傳性色彩的作品,跳脫了自傳的侷限,成就了更大的人類內心普遍存在的一些欲望、想像、期待,與恐懼、憂煩。
相較於《變色龍》系列,《我I&Me》系列就顯得沉重,思慮太多、需索太多,也讓自己深陷在沒有休止的焦躁中。難道,人生果真欲海無邊?世間豈是一片紛擾?藝術只能苦修證悟?
戲謔、詼諧的人性劇碼
〈真我假我〉創作於2011年;歷經輕盈的“變色龍”的階段,阿貴對“我”的關注似乎未曾停歇,而更能以較為自在的態度面對這個(或那個)“我”。在〈真我假我〉中,兩者共用一個軀體;戴著面具的“假我”佔有身體的理性的位置——頭部,而現實面目的“真我”則處在身體的欲望部位——下體,體態讓人發噱。阿貴不斷的調侃“我”——I&Me——那個“全我”;只是,他現在以戲謔的態度進行測探,而衍生出一幕幕以“我”為主角的詼諧人性劇碼。
〈真我假我〉之外,創作於2009-2015年間的作品,包括〈小丑之舞〉、〈肥魔鬼〉、〈犀人〉以及〈降龍尊者〉、〈伏虎羅漢〉〈驕傲的公羊〉(2010)、〈種子〉、〈虎爺〉〈夢蝶〉……等,無一不是“我”的蛻變化身,但都已卸下沉重的負荷,而處在輕盈的狀態中,1992年的〈行走的女人〉及1999年的〈臺灣人站起來〉中那種焦躁徬徨的病癥,此刻似乎已不藥而癒。“我”既是小丑,也是魔鬼;既是降龍伏虎者,也化身虎爺、豬仔……;阿貴的“我”彷彿如神話裡的孫悟空一般,來去自如、變幻無窮、隨緣應化。經歷“變色龍”,穿過“任意門”,今日之“我”已非昔日之“我”,阿貴的“I&Me”起了質變。
2013年至2015年間,阿貴創作了《十二生肖》系列。年近花甲,阿貴來到人生另一番境界,這是是一個充滿企圖的創作系列;他滿懷雄心,創作能量更為充沛。《十二生肖》系列有大小不同版本,也有不同的創作思維:大尺幅的「原生版」《十二生肖》,以接近真人尺寸的擬人化姿態站立,生猛張揚而帶著稚氣;《新生命十二生肖》屬小尺幅的可愛版,造形上以動物形體結合著人臉,人與動物合體,滑稽逗趣。筆者曾在〈現代蠻荒.物種迷情〉一文中談及他的藝術,謂:
變異生物的誕生容非意外,也非純屬基因突變,而是阿貴在漫長的藝術創作上的一種自我演化。從阿貴的創作歷程來看,「人與獸」或「我與獸」,「人∕我」與「獸」之間,原本都是互為辯證的對立體,「人∕我∕獸」之間劇烈拉扯、糾纏,也不斷的衝突、掙扎;但,此刻已然「人(我)獸合體」,意象卻趨於單純簡潔,個性隱晦,意涵轉為抒情、浪漫。
變異生物的荒誕形象,呈現了無邊奇想,擺脫了基因的侷限,擴張了深藏的慾望,爆發出熱烈的生命力和桀驁的野性。他們不是機械怪獸或流傳在網路世界中的數位拼裝,也不是科幻驚悚片中的異形――一種危言聳聽,令人瞠目結舌的驚恐――而是藝術家所編織的熾情圖騰。它們是慾望自身、是人性自身。阿貴的變異生物不是物種的「異化」,而是由慾望所「衍生」;阿貴以「造形」呈現了一向隱晦不明的生命伏流。
穿過“任意門”的阿貴,如今來到了一個奇幻境地,《十二生肖》及其所伴生的《小丑》系列——〈小丑狗〔紅領巾〕〉、〈小丑龍〔紫〕〉、〈小丑龍〔黃臉〕〉、〈小丑龍〔藍〕〉、〈小丑狗〔黑斑點〕〉……等,混淆了“人∕獸”的分際,變異生物也源源不絕的幻化而出,異物到處遊走。牠們都具有高強的法力,可以隨欲在現實與幽冥之間穿遊,無礙無阻,而推衍出一齣齣戲謔、詼諧的人性劇碼。
奇幻狀態,百變或不變的“我”
〈獨白〉是阿貴大學時代的作品,畫於1978年,藝術家年青的形貌隱約可辨。這是阿貴“平面”的“我”。紐約求學時期,阿貴的創作開始由平面走向立體,往後,阿貴的“我”就以“立體”(或浮雕)的形貌現身。阿貴不稱他的立體作品為雕塑,而稱之為 “立體繪畫”;即是用紙漿作為主要材料,以雕塑手法完成後,再以油畫表現之。“立體繪畫”的觀念,啟動了新的創作手法,改變了學院訓練的創作慣性;“立體繪畫”讓阿貴的藝術思維和內涵起了質變。
“立體繪畫”有別於“雕塑”,在“雕塑”中色彩並非主角,而阿貴認為色彩對他的創作很重要。“立體繪畫”的觀念,讓他的色彩變得開朗亮麗,而用紙漿塑造的創作方式,也讓“我”可以百變不爽,甚至欲罷不能,而開展出更寬闊的創天地。蕭瓊瑞在〈海洋.都會與叢林—許自貴的社會考古學〉一文中指出,紙漿創作方法,讓畫家可以在紙漿未乾之際,像泥土般的隨意塑造,將畫面的肌理加強,也容易地將色彩敷著上去,這種新方法,將許自貴帶進了一個新的創作階段。累積多年的“立體繪畫”經驗,阿貴說:
這些年的創作變化最大的就是色彩和作工,基本上還是以紙漿為主要創作材料,製作上比以前精細多了,過去只要把感覺做出來就行了,現在有許多皮膚的光滑質感,需要層層疊疊,再以砂磨機研磨和砂紙手工磨平……。(〈美的心醉〉自述)
“作工”在平面繪畫創作中並不被重視,但在阿貴的紙漿塑造中卻有重要意義。“作畫”的人面對畫布,“思索”的時間往往多於“作工”的時間;而阿貴則用繁忙的雙手面對紙漿,“作工”就是“思索”。不管俗務多忙,阿貴整天都抱著一團紙漿,雙手不斷“作工”,急切地摸索輪廓、觸探形態並賦予風味。“立體繪畫”,藝術家的手在紙漿裡探險,不但抓住存在的東西,更在不存在的東西裡運作,透過雙手捕捉幽微的信息及細微的氣味表情;而藉由“立體繪畫”對“觸感值”(tactile value)的深度開發,阿貴藉以測探了那個隱晦不明、百變或不變的“我”。
1989年歸國後,阿貴就一頭栽進紙漿的世界中,創作不斷;但直到1999-2001年間的“我I&Me”,才全力觀照自我,這個“全我”才成為創作思維的核心。阿貴所要探測的“我”,更確切的說,應該比較接近拉崗(Jacques-Marie-Émile Lacan,1901-1981)所謂的“真實層”(the real)。紀傑克(Slavoj Zizek,1949-)認為“真實層”是無法被符號呈現意義的空白;“真實” (real)超脫人的認知,無法理解,是我們無法觸及的範圍,也無法以象徵方式理解。阿貴試圖對“我”或“真實”進行測度,而幻化出各種形貌的“我”;他在繼《我I&Me》系列之後,《變色龍》、《十二生肖》、《小丑》……等,都可看作廣義的“我”、變異的“我”、隱性的“我”,而這些都是拉崗觀念中的“原物”(the thing)。“原物”是無法真正被觸及的,它“超脫一切所指”,無法被表達,我們只能找尋替代品,感覺得到卻摸不著,處在奇幻狀態中。於是,阿貴的“我”,也就似真還假,難以測度,“百變”而又“不變”,也充塞著清新而又詭譎的濃濃詩意。
結語:“無所不能”的阿貴世界
阿貴一向「愛管閒事」;但社會參與“餘事”也,“創作”才是真正讓他樂在其中的要務,這使他精神上一直處於現實的此岸與空幻的彼岸之間徘徊的狀態,隨時陷溺在創作情境中,雖然動作機敏卻也神情飄忽。「阿貴美術館」甫於去年(2015)底在台南市大橋一街開幕,這裡是阿貴的聖域;而偌大的美術館空間裡,滿室滿壁盡是各種形貌的“我”,也讓人見識到他超人般的創作能量。這裡是一個堆砌著四十年的隱喻的奇幻國度,一個“無所不能”也難以捉摸的阿貴世界。
此次應正修科技大學藝文中心展之邀,精選五十件作品以「百變的我.不變的我」為題展出,這是阿貴歷年來最具脈絡性的展覽。以「百變的我.不變的我」蓋括創作脈絡,指出其創作的核心課題,也讓我們可以循此線索一窺他藝術世界的全貌。